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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花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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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张兼朗声回道:“这不仅仅是我大齐的国风,更是多朝代早已有之的惯例。”顺着皇上的话往下捋便好。

    明帝似乎对于张兼的话十分满意。他笑了笑,又道:“然而,如今后宫空缺极多,极其不利于皇嗣的传延。”

    正咽唾沫的杨力差点没被唾沫呛住。

    如今,明皇二十六岁,正值风华年纪,安宁王早已为他娶妻,后来,他又纳了两位美妾。偏偏明皇该是有福气的,三位妻妾一鼓作气给他生了三男两女。大皇子已然八岁。

    还要怎样传延?比起前边儿的皇帝们来,他已然是成果斐然了!

    但是,人家皇帝要广泛传延,你能拦着不许吗?

    只听张兼道:“皇上节制,爱惜龙体固然重要,但繁荣皇室子嗣也是身为天子义不容辞的责任所在。”

    这个马屁精。难怪在几次宫变中,能站稳脚跟。果然是个会看脸色盯事儿的。

    “那依爱卿所见,竟是寻怎样的女子最能帮助我大齐传延子嗣吗?”

    “有道是,女子德言容工四大评判标准,德,首当其冲。”张兼不知道明帝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不敢来不来就乱说,便从传统看法说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明帝的脸色。

    明帝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看来,明帝不喜欢这样的说法儿……

    “但是,微臣却认为,这不过是对庸脂俗粉而言。”

    明帝的眉毛民动了动。

    嗯,这才上了明帝的路子了……

    “没有好容颜,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追求德行言谈。然而,容颜本是天生的,好容颜又有几人能有呢?所以,”

    张兼见明帝的眉头展开一抹晴色。他心下知道,自己是说到明帝心坎上去了。

    于是,他挺了挺腰,继续道:“世间才说评判女子,德行第一,言谈第二,容颜第三。这只是对普天下的庸常女子而言。为皇帝传延子嗣,是何其重要的事,又怎能依庸常标准呢?”

    “我听说,爱卿在对女子的评判上,颇有心得。那依爱卿之意,又该如何评判为好呢?”

    明帝初初即位,除了在十分正式的场合自称“朕”以外,私下里对臣子和后宫,时常还是以“我”自称。这样更显得随和亲切。

    这个狡黠的皇帝,人年纪轻轻,不光非常注意与属下的关系,说话也很是懂得说一半,留一半。什么叫“颇有心得”?不就是说我张兼金屋藏娇,美姬满堂嘛!

    “微臣以为,容颜是第一的。”

    明帝目光一亮。

    “有道是,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容颜,实则是他内心德性的外在展现。一个女子,就算五官标致,身段匀称,但如若内心空洞乏味,见识狭窄,也必然面相木讷,体态拘泥。而有好容颜的女子,必然举手投足之间,散发书香之气息,美善之气度。也就是说,容颜,是一个女子德言的综合体现。”

    “说得妙!”明帝击掌称赞。“果然张爱卿有独到见解。我找张爱卿来,果然是找对了!”

    连续说两个“果然”,显然是早已猜到张兼会有如此一番见解。

    这君臣之间对话,一个不断揣摩,一个徐徐抛砖,玉便被引出来了。

    明帝又道:“只可惜,人们不懂得相由心生的真正道理,执着于德言容工的评判标准,以致于不但没将真正的好女子选出来,还滋长了天下人教导女儿,装淑德扮贤惠的恶习!此习俗着实可恶!”

    是十分可恶!你看,如今你身为皇帝了,可你身边是些什么样的女子呢?

    王皇后,一张冬瓜脸,生个嫡子也是一张冬瓜脸。

    丁妃,脸蛋儿还算周正,可皮肤暗黑,也算不得美人。

    邓妃,模样是三位娘娘中最美貌的,但身体又稍稍显瘦,少了女子的盈润婀娜。

    自然,皇子皇女们也美不到哪里去。

    可惜了明帝的俊美模样挺拔身材。

    当然,三位娘娘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品行也是一等一地端庄淑良。

    真真是老话害人,媒妁束人。

    难怪明帝对传统习俗认知深恶痛绝。试想,整日翻牌子,翻来翻去都没点儿好颜色,如何还有心情?

    哪里像我,回到家里,满眼春色迷人……

    想到这里,张兼心中也明白了明帝召他来的意思了。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以微臣所见,社稷江山是大事,子嗣传延也是大事。皇上已然理顺朝纲,也应该思虑思虑充实后宫了。历朝历代,哪位皇帝不是佳丽三千,繁花似锦?而吾皇后宫却如此单薄,怕是皇祖在天上也要忧虑啊!”

    “我也正思虑此事。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是顾虑此番意思一传出去……”

    皇上要充实后宫的消息一传出去,天下人还不全红了眼?特别是那些一心钻营企图荣耀门楣的官员们,必然将自己女儿夸成圣母——不,事实上,她们一直在扮准圣母。

    这样的女子,别说三千,便是一万,也了然无趣。

    这样想着,一个念头涌上张兼心中……

    张兼滑下椅子,跪到地上,拜了拜,道:“若皇上信任微臣,微臣愿为皇上遍寻天下美女,以充实后宫,传延皇嗣!”

    正中朕意!

    明帝张德弘一拍大腿,大声道:“好!我便封你做花鸟使,着你寻觅天下美颜。你记住,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当然是功在千秋啊!你想,心生为相的好女子,才可能生俊美聪慧的皇嗣,有了俊美聪慧的皇嗣,大齐江山才能永固绵长。

    “遵旨。”张兼伏地领旨。

    一旁,面相青涩的杨力听得一愣一愣地。他合上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咽了咽口水。

    以后,这宫里便热闹了。

    ……

    ……

    青州,来龙县城。

    来龙县是州府所在地,也是青州最繁华的地方。

    味极鲜酒楼。生意颇是兴旺,客人满座,店小二穿梭忙碌。

    窗边一张八仙桌围坐了三位客人,下首位置上是一个怀抱琵琶的歌伎,正弹着一首《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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