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小说目录      搜索
第一章 天灾
    李知双手在黑暗中摸到一件硬物慌乱的向狗头使劲的敲去。野狗被敲的直叫就是不退,李知拼了命的敲了十来下,野狗终忍不住痛退了出去 。

    野狗一退李知赶紧的找了些东西把墙角的洞给堵上,然后抱着敲狗头的硬物浑身发抖的坐在地上。

    这些野狗白天不敢出来,白天出来被难民看到了会把它们打死炖成一锅狗肉,只有到了晚上它们才敢出来。饿了一天的野狗晚上最是凶狠胆大,有时候甚至敢摸黑偷袭逃难的人群。

    还好被惊醒了,否则后果不敢设想,李知坐在黑暗中犹有余悸的想着。外面还有响动,他知道野狗没有走远,还在破屋的四周徘徊伺机而动。他不敢再睡觉了,抱着怀中的武器睁着眼睛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破房外面传来野狗的喘息声,爪子刨石头的声音,愤怒的低吼怪叫声,在夜晚令人心慌,李知总担心又被这畜生钻进来,一直不敢睡。

    折腾了大半夜,野狗才不甘心的怏怏离去。

    外面没了声息李知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等他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李知急忙爬起来从门缝看出去,只见一群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手里还捏着干瘪背包的难民从门前经过。难民们似乎在赶路,谁都没有注意到路边的破房子里还有个小孩。

    等难民走远了李知才敢出来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不认识的难民相遇,势单力薄的经常会被人多的一群按倒在地,抢去身上一切能吃的东西,有时还会被暴打一顿。

    李知怀里有一截树根,他不想被抢,更不想被打,所以他不敢和那群难民一起走,就这样坠在那群难民的后面,看他们去什么地方。

    在最后一个相熟的难民病死之后,李知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他跟着这群难民就是希望他们能带着他找到一个城镇或是有人的村庄,否则就他一个小孩迟早得死在荒郊野外。

    走了大约俩个时辰,李知跟着那群难民上了一条官道。官道上难民渐渐多了起来,李知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混在难民群中往前走着。

    走了大约半天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城镇,城门口有很多官兵在把守。城门前大约有数千的难民聚集,李知不敢靠近城门,因为他见过官兵打起难民来比强盗还凶。

    城外的一处树荫下有个凉棚,是城里一个酒家专门用来卖给过往行人酒食和茶水用的。只是不想今天会有那么多难民出现在城门四周。正是晌午,天气很热,除了难民路上行人极少,凉棚里没有客人,小二和一个管事的老人各自寻了条凳子坐着打盹。

    难民们眼巴巴的看着凉棚里挂着的烤鸭卤鹅和案上的好酒好茶,但没人敢上前半步,不久前已经有城门口的官兵们过来警告过。

    茶棚是城里张员外开的,张员外是城守结拜兄弟,城门口的兵卒早被知会过,要是有难民敢抢掠凉棚,不但城中每天一次提供的免费稀粥不能领取,还得按刁民处理,轻则一顿暴打重则人头落地。

    不为别的,就为那顿稀粥,没有一个难民敢生事。“野狗!”李知惊出一身冷汗。这对绿光在逃难的路上他不止一次见过了,黑夜中饥饿的野狗眼中总会发出吓人的绿光,

    借着微弱的星光李知看到野狗在墙角打了个洞,狗头已经伸进来,还差一点整个狗身就能进来了。见李知醒了过来,野狗龇牙咧嘴的发出威胁,更使劲的刨着泥土。

    李知惊喜的用手中的石头猛砸树根,几乎把他快砸脱虚才砸断了两指长的一段树根来,仔细的把上面的泥土擦干净,咬下一小块慢慢的咀嚼,李知满足的躺在地上。

    靠着这小截树根,他又可以往前走一段路又能多活两天了。

    嚼了一截树根,在树下躺了一会李知坐了起来,看看太阳快下山了,得找个地方过夜了。屋里断腿的桌椅布满了灰尘,房梁上结满了蛛网。

    李知 稍微整理出一块平整的可以躺下的地方,再把房门关上,不放心的他又费力的把那张破桌子推过去顶在门后,这才安安心心的躺下睡觉。逃荒的人没有必要一般就躺着不动,这样既可以节省体力,又减少了身体的消耗,可以多活一会。

    半夜的时候李知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睁眼一看,模糊中只见声音发出的地方一对碧绿的幽光在上下闪动。天空中太阳毒辣辣的刺眼。没有了树叶,稀疏的几根枯枝根本遮挡不住炎炎烈日。

    挖得疲倦了,李知躺在地上休息一会。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腹中饥饿口中干渴,已经快没有力气刨了。 但不刨不行,虽有十一岁的年纪,营养不良的缘故让李知看上去只有十岁的样子。

    身材瘦小的他抢不到树叶和树皮,只能刨些没人注意的树根勉强不被饿死。天黑之后,荒郊野外会有饿的发慌出来觅食的野狗豺狼,非常危险,必须得找个藏身之所。

    李知很快找到一间破屋,附近还有好几间类似的破房子。这些房子的主人估计是逃荒去了,屋里荒废已久,李知选的破屋顶上破了个大洞,选中它是因为此屋的大门完好能够关得上。

    这棵树已经死了很久,树根能不能吃,他也不知道,但总得试试,附近连根草也被吃完了,根本找不到其它能吃的东西。大半年的干旱几乎把所有的草和树都晒死了,没死的也被人拿来果腹了。

    终于,在一层略微有些湿气的土层中李知刨到了一小段树根。有湿气,还新鲜。

    凤仙郡某处荒野.

    李知趴在地上费力的刨着土,双手抓着一块石头,在一棵已经被难民吃光了树叶扒光了树皮的老树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刨挖树根。石头不存在锋利,只是有些尖,时间刨久了他的小手都被磨破了。

    很多时候他也想放弃了,死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但每一次都被求生的渴望支撑着他继续挣扎。他其实不想死,他还想回家,他想再见父母一面,他想再看弟弟妹妹一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李知一直觉得是教书先生用来骗人的话,此刻反而成为一种信念支撑他一个多月了。

    他相信只要渡过这次危机,日子一定会好起来!不过随着食物越来越难找这个信念变得越来越无力。

    李知忍着双手的疼痛继续刨,坚硬的泥土已经被刨有两尺深了,却还没有刨出树根。舔了舔干裂嘴唇,李知继续挖。他本是大山里一户农家子弟,连年的天灾、匪祸和重税,已经把乡野村民压得喘不过气来,年初开始大旱,庄稼几乎绝收。三个月前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拜别了爹娘跟着逃难大军一路南下,好让年幼的弟妹能够活下去。

    三个月来,靠着沿路的粥棚接济和杂草树根,李知勉强撑到现在。和他一路南下的难民,饿死的,病死的,路上被野狗袭击咬死的,反正他认识的已经死的一个都不剩了,运气好他还活着。

    第一章 天灾

    唐历宏远五年,天降大旱,北方六郡赤土千里,颗粒无收。从北向南逃荒之人延绵数十里,倒毙者不计其数,饿殍不绝, 哀鸿遍野。

    朝廷降旨各州郡开仓放粮,却只是杯水车薪,难民中不少人落草为寇,盗贼纷起。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