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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天姥草的异香
    用完午膳,莫羽非终于答应赫连涛去光阴湖一看。()

    两人按路标所指,穿过一带密林,便见不远处有一幽黑的湖泊。湖上有一小岛,显得有些荒凉。

    越近光阴湖,赫连涛越觉不对,只皱眉问莫羽非:“你可闻到了腥味儿?”

    “嗯,是有点儿。”莫羽非点头道。

    赫连涛忽停了步。

    “怎么了?”莫羽非奇怪道。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罢。”赫连涛刚才饱食了一顿,此刻便觉胃中有些不适。

    “这就怕了?你不是闹着来么?”莫羽非拽着他,好笑道。

    赫连涛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往前。

    到了湖边,莫羽非只觉寒气更甚。

    他放眼望去,那暗沉沉的湖面,不见半点儿波光,远处有两只小船,船上的人正忙着打捞一种黑糊糊的东西。那就是黑藻,繁密地交缠着,散出阵阵腥臭。

    “打捞黑藻——鸿鹄的惩罚还真够狠的!”莫羽非暗道。

    “啵,啵。”

    交缠的黑藻间忽然冒了几个泡。

    赫连涛见了,胃上又是一阵翻腾,忙拉着莫羽非,道:“走吧,受不了了!”

    莫羽非被他拽走,然不出几步,却听见背后水泡又连响了几声,不禁猛然回头。

    忽然,他感到一些异样。他似乎听到一种声响……仔细听,更像一种低哑的声音。

    “快呀,还愣着干什么?”赫连涛捂着鼻子,催道。

    然那低微而沙哑的声音却如磁石般,吸住了莫羽非。他感觉那声音像是来自湖下,但很难听清其到底说了什么。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赫连涛丢开手,自顾走道。

    莫羽非也不愿久留,忙追上道。

    然他刚跑出几步,却听那湖底声音道:“……你别走……”

    一股寒气直灌脊背,他怔住了。

    赫连涛见他又有迟疑,索性返回来,拉着他就跑。莫羽非却一把拽住赫连涛道:“你听!”

    “到这儿来吧……”低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赫连涛捂鼻道:“有什么可听的?我快被熏死了!”

    “你没听到么?”莫羽非惊道,“它说——”

    “咳,快走!”赫连涛拽着莫羽非,一面走,一面却头皮发麻,心道:“这湖还真是诡异。”

    两人跑出树林,方停下喘气。

    “真没料到那腥臭如此了得!”赫连涛终于长舒了口气。

    莫羽非的耳畔却仍回响着那低哑的声音,因想:“难道那湖下有人?”

    “你在想什么?”赫连涛见他若有所思,便问。

    “你刚才真没听到?”莫羽非忍不住问道。

    赫连涛不解,因笑道:“我看你是被那黑藻熏昏了头吧?”

    莫羽非不觉蹙眉,心想:“那声音如此真切,怎会听错?”

    累了大半日两人也乏了,两人便朝寝舍走去。那寝舍隐于半山腰上,赫连涛因知道山间有个索桥,便提议走索桥,莫羽非一听快捷,随即答应。

    原来索桥虽是快捷,却暗藏机关。弟子的见性眼若是功力不够,便难以辨别其上的“笑穴”。莫、涛二人上去后,明见警告:“恐高勿行,眼拙勿过”,却还是奇心大盛,走了上去。

    谁知桥上风大,赫连涛迎风一吹,刚才的积食便难耐了;莫羽非又因不知陷阱所在,走出几步,便踩在了“笑穴”上,一时间,桥动人摇,赫连涛几欲作呕。

    他俩这番顽皮之举,立时便被绿珠仙导发现了。

    却说走在山路上的弟子,忽见头顶一亮,禁不住抬头仰望,原是绿珠仙导拨云显身。

    几个银代弟子,因仙力高强,只用“海鹰眼”一望,立时便看到了索桥上站着三人。

    “师哥你瞧,那不是绿珠仙导么?”一瘦高弟子道。

    “那两个弟子好运了。”那师哥讥道。

    这时恰有一面皮白净的青衣弟子走了来,见他两人正看得起劲,便也手搭凉篷,抬眼一望,这人正是范庠。他见山间悬有一桥,上面似有三个黑点,但却看不分明。

    那师弟又道:“看来像是新弟子,才会冒闯索桥啊。”

    “却不知‘绿仙’又要怎样罚人!”

    “只要不罚光阴湖就好。”那师弟叹道。

    范庠却暗想:“也不知多差劲,才会被罚守光阴湖!”转念间,又心奇那索桥,便笑着上前道:“请问两位师兄,那桥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人见他生的干净,言语又客气,便道:“那是倩影索桥,桥上有九处笑穴!”

    “那‘笑穴’又是何物?”范庠追问道。

    “你是新弟子罢?”

    “在下正是。”范庠客气道。

    那弟子便给他大略说了,他听罢别过,却边走边想:“世上怎有那样顽劣之人,好好的山路不走,却偏要寻些古怪?”

    待行至山腰,终于见到林立的古朴楼殿,外面拱门匾上乃是“静怡仙园”四字。

    进去后,他便直奔“敛神居”而去。

    那门口立着只蓝顶仙鹤,便听鹤道:“请出示仙舍牌。”

    范庠便拿出那刻字的木牌来。

    “过!”鹤道。

    进了敛神居,找到铁代弟子所在的画楼,他被分在第五层。

    到了寝舍门前,他将仙舍牌在鱼形铜锁上一过,只见门锁顿亮,他忙推门而入。

    鸿鹄弟子乃三人一间,范庠进去后,见同屋的另两人还没到。

    寝舍有一间书房,三间卧房,书房中设有玉檀书架、珊瑚桌、月光烛,一进卧房,便见檀木床,鲛人幔,范庠惊喜之余,一看桌上沙漏,不觉奇道:“那两人怎还不来?”

    便此时,却听门外有人大声道:“今儿算我晦气,又被减分!”

    “是谁?”范庠走出卧房,惊道。

    那推门之人正是赫连涛,他大喇喇进了屋,其后便是莫羽非。

    “哦,咱们同寝啊?”范庠惊道。

    莫羽非点头一笑,赫连涛却还在抱怨刚才被罚之事。

    范庠一听,不觉暗惊:“原来索桥之上竟是他俩!”便觉他两太不安分,因问:“你两去那桥上做什么?”

    “从桥上走,快得多啊。”赫连涛不耐烦道。

    “铁代弟子,不易过罢。”范庠小声道。

    赫连涛本就有气,不觉恼道:“还不是过来了!”

    “但却被罚了呀。”范庠嗫嚅道。

    “谁说的?”赫连涛怒道。

    范庠一怔,“你呀,你不是抱怨么?”

    “你倒听得仔细!”赫连涛气道。

    范庠见了,不禁暗忧:“此人如此暴躁,与之同室,真是为难!”

    莫羽非见他两人龃龉,本想一劝,却忽觉头痛,心想多半刚才桥上风大,他伤未痊愈,故觉不适。于是便在珊瑚桌边坐了下来。

    范庠只管仔细整理他的书籍物事,赫连涛心中不快,便转身进了自己的卧房,猛然将门关了。

    莫羽非正想倒杯茶喝,忽觉一股异香扑鼻,因想:“这不是刚才那汤味儿么?”这异香让他想起了仙馔馆的那道“学海泛舟”。

    “范师哥,这是什么香?”莫羽非奇道。

    “这个?”范庠晃了晃手中淡蓝的小草,“这叫天姥草。”范庠得意一笑。

    莫羽非却越觉那异香令他头疼,便想避开。

    “怎么?你不喜欢?”范庠奇道,“这天姥草乃仙境奇草,数十年长成,我娘百般托人方才得到,遂给我做了个香囊,佩在身上,既驱邪,又避晦。”

    莫羽非听了,却愈觉头痛,忙辞了范庠,转进自己卧房,再又运气调息以镇痛。不多时,便觉头顶热气渐出,背上汗湿,痛遂稍缓。疲乏下,便合衣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被敲门声震醒,一听是赫连涛在外道:“睡了么?”

    莫羽非便叫他进去。

    一进屋,赫连涛见莫羽非两腮带赤,面色憔悴,不觉惊道:“你发热了?”说时便试其额头,果然滚烫。于是道:“不妙!是吹寒风坏的事么?”

    “我也不知。”莫羽非摇头道。

    “看来我兄弟两还要病在一处哪,我今儿吐了,你便定要发烧!”

    莫羽非不觉一哂。

    赫连涛见其难受,不觉皱眉:“你这样子,怎么参加明天的伞神大典?”

    莫羽非摇了摇头,忽道:“怎么又有天姥草的味道?”

    赫连涛一吸鼻子,“啊,是那香汤!”

    莫羽非却觉头顶跳痛,因说:“定是那香囊……赫连兄,你快去看看!若是……范师哥那香囊,你且请他先收起来,我实在受不了那气味!”

    赫连涛见状,只暗呼怪事,便往范庠那屋走去。越近其屋,越觉那香气浓烈,心想范庠难道在屋中暗煲香汤?

    走到门前,敲了两下,却不得回应。

    原来范庠为了明日迎伞之事,早用了晚膳,此时正自盆中沐浴!他为显恭敬,便特意用那天姥草点了浴汤,那仙草遇热便气味浓烈,故此时只熏得满屋皆是!

    范庠锁了门在里间舒坦,哪还听得外间敲门?直到那门山响,他才惊道:“哪儿的促狭鬼,此时却来捣乱!”只听外面叫道:“你个兔崽子,再不出来,我便闯进来!”分明便是赫连涛。

    “就来了!”范庠吓了跳,忙着穿衣,心里却骂:“他来做什么?”

    其实赫连涛适才敲了两下,见无人应,便折身回去,然一见莫羽非因那香气头疼欲裂,才又来催着范庠开门,心想那仙草或是有毒!

    “范庠,开门!你在里面倒腾什么?”赫连涛急道。

    范庠一时心急,衣衫却又穿反了。他心怕赫连涛笑话,便又脱掉重穿。

    赫连涛见范庠迟迟不来,便心道:“别以为你上了锁,我便开不了!”便强运仙气,将锁打开。

    他奔入房内,更觉香气四溢,一见里屋热气滚滚,便径直寻了去,却见范庠只披了底衫,战兢兢地站着。

    “你?”赫连涛一惊,两人都有些难堪。

    “你急什么!”范庠羞恼难当,只胡乱整衣。

    “这屋里这么香?”赫连涛嗅了嗅,奇道。

    “别过来!”范庠见赫连涛走近了,不觉急道。

    “哟,你个男子,怕什么?”说时,故意一扑,唬那范庠。

    范庠一急,便将面前的浴水泼了赫连涛一脸。

    “哇!”赫连涛一挡,衣袖却已尽湿,“你小子动真格啦!”赫连涛气得把脸一抹,却觉袖上满是香气。“这水有香气?”

    “是啊,天姥草的味道。”范庠挥手让赫连涛退远些,便要穿外衣。

    “呀!你竟拿秘制汤泡澡?”赫连涛惊道,“真是暴殄天物哪!我……今后还怎敢再喝那秘制汤?一闻那汤不就想起你的洗澡水么?”

    “什么秘制汤、洗澡水的?你休得出去乱讲!”范庠脸红道。

    “咳,真是!”赫连涛气得连连摇头。

    范庠却也气闷,眼见赫连涛出了门,便嘀咕道:“这叫什么事儿?好好的洗浴就这么被搅了!”正想着,却听赫连涛在外叫道:“这地上怎会有血迹?莫羽非呢?”

    范庠在里屋听着,只浑身一颤,心里踌躇:“我该出去看看么?”然一想明日便是“迎伞仪式”,若今日见了血污,怕是晦气,那浴汤岂不白洗了?于是便躲着未出门。

    赫连涛却忙取了仙舍牌追出去了。

    赫连涛赶到楼下,忙问鹤卫:“敢问鹤仙,方才可曾见得个瘦削虚弱的弟子?若见得,又可知他去了何处?”

    那鹤卫一听这弟子尊他“鹤仙”,不觉暗乐,因睁了眼道:“你问他作甚?”

    “那看来鹤仙是知他去哪了?还烦请告知!”赫连涛急道。

    “天也晚了,你回罢!”那鹤卫受命行事,管好新弟子,夜黑不离舍,故不愿惹麻烦。

    “不,鹤仙,他可是病得不轻!我得去看看!”赫连涛便有些急了。

    “他已被送往仙医苑了,自有大夫照料。”鹤卫道。

    赫连涛心想莫羽非既得照顾,便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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