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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护花有道
    这场纷争刚一平息,兰语堂的弟子才恍然发现,下一堂仙药课就要迟到了。? w?()于是都慌慌忙忙朝仙医苑赶去,一路上,还七嘴八舌。

    “糟了,这下可要扣掉行止分了!”左机一面小跑,一面敲着脑袋。

    “要不咱们飞过去吧?”金宝追着左机,狡笑道。

    “啊?这也太不像话了罢?”范庠急匆匆地赶道。

    “好呀,金宝,你试试看!”白芩婉怂恿道。

    “你是想招绿仙吧?”莫羽非大步走着,笑问金宝。

    “算了,算了!”金宝忙摆手。

    莫羽非和赫连涛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说着,一众弟子拔步便跑,范庠也是紧随队伍,不甘落后。这一堂弟子一齐飞奔,好不壮观!须臾,便奔到了仙医苑。

    这时,正巧课毕,仙医苑的门开了。便见弟子们三三两两,款款走出。众人看时,只见其雪白衣襟上均绣着银色兰草,便知是银代弟子。

    莫羽非见了,不禁心中一跳,心想鱼梦或许便在其中。

    他这一望,哪能逃出赫连涛的利眼?赫连涛虽不说,却往他身边一站,抄着手,笑看那徐徐走出的银代弟子。

    仙医苑门不宽,故鸿鹄弟子也都谨遵规矩,皆是先出后入,故兰语堂的弟子也不急,只等那银代弟子先走。

    忽然,莫羽非眼中一亮,果见鱼梦巧笑嫣然地走了出来,同行还有两人。左边是其师妹,右边那人却让莫羽非心头一刺!整个鸿鹄之中,能跟鱼梦并肩而行的,恐怕也只有他了。此人正是倨傲如霜的白世龙。他此刻却眼含笑意,态度谦和,就连脸上的棱角也柔和了下来。

    白世龙凝视佳人,自然如沐春风,而莫羽非见其神色,却心中一冷。

    赫连涛见了,不觉摇头道:“哎,这人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莫羽非却似没听见般。

    鱼梦且说且走,待近了,忽瞧见他俩,不觉微微一笑。

    赫连涛便上前笑揖道:“仙子姐姐,好久不见!”

    鱼梦听了,便笑问:“今日沧龙初选如何?你两可有参加?”

    “师姐你猜?”赫连涛一脸俏皮。

    白世龙却冷道:“有什么好猜!不过一初选而已,考验还在后头呢!”

    赫连涛不觉收了笑脸,转问白世龙,“我是在跟你说话么?”

    “哼,我这是在教你,事情还未定,别高兴太早!”

    “好了,”鱼梦见其言语不和,便对白世龙道:“你既是沧龙副席,便该多给新晋者鼓舞才是,何必那么严厉?”

    赫连涛却暗笑道:“他这哪是严厉,显然就是嫉妒找茬儿!”然因碍于鱼梦情面,便忍住未说。

    却听鱼梦道:“其实沧龙选拔本就严苛,且此次招选急促,故难度更大。不过,掌院仙博却希望通过此次招选,能够激励铜铁两代弟子尽快提高仙力,以应突变。”

    “是啊,”赫连涛便对莫羽非道,“我两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试身手!”

    莫羽非也点头一笑。

    “你两同时入选了?”鱼梦不觉喜道。

    “对啊,师姐,如果比试时需要两人联手,那倒正好!”赫连涛笑道。

    “真正的沧龙护卫,可得独当一面!”白世龙冷哼道。

    “那我两也会尽力的。”莫羽非坚定道。

    *****

    这草长莺飞之季,仙医苑内亦是生气盎然。

    新种的藤萝蜿蜒架上、鲜翠欲滴,被剪的羽露又发新芽,茸茸可爱。原来栽种七情参的园地,又换上了紫芸,真是株株鲜嫩,令人心悦。仙医堂外,还放着花梨木桌,桌上摆满了七情参,正是兰语堂弟子昨日送来的。这十五盆七情参,便是他们半月以来的栽培作业,昨日送来受检,今日便知评判结果。

    此时,桌前纷纷攘攘,众弟子都急着抱走自己那盆,赫连涛一时没见着,便在后急道:“你们慢点儿啊,谁要伤了我儿,可别怪我不客气!”

    莫羽非恰在桌边,忽在那万绿丛中见到一盆“涛涛”,便知是赫连涛的,因笑着取了来,道:“赫连兄,接住!”

    “哦,来了!”赫连涛忙上前接过。

    “莫师哥,这可是你的?”白芩婉忽在背后娇声道。

    “哦,是啊!”莫羽非转身一见,正是自己那株,便要接过。

    白芩婉却忽一缩手,“你不谢我?”

    莫羽非不觉微怔。

    “可是我帮你拿的!”白芩婉顽皮道。

    “对啊,可是白千金帮你抢的,她还踩了我一脚呢!”左机便在旁叫道。

    “你!”白芩婉瞪着左机,不觉气恼。

    莫羽非不觉一笑。

    “哎呀,白师妹,你既不嫌重,不如也帮我拿着?”赫连涛逗道。

    “哼!”白芩婉说着,便将花盆往莫羽非手中一塞,转身跑了。

    不多时,众弟子各领了七情参,又绕过仙医堂,去那后院上课。

    后院是块方地,颇为宽敞,每人一桌一凳,早已备齐。众弟子便按堂中位次,各自就座,七情参各都放在桌上。

    殷姑则拿着小本子,在前道:“昨日,我已逐一检查了各位的盆栽,成绩已记录在此。此次小测,满分十分,六分合格。评分便是以枝叶形貌和泥娃的回答为准……”

    “什么,泥娃竟会说话了?”赫连涛不觉惊道。

    “你没听范师兄晚上常跟它聊天么?”莫羽非笑道。

    “哦,我听他叽里咕噜的,还以为他紫郁症发作呢。”赫连涛嘟哝道。

    此时却听殷姑说道:“此次堂中,暂无满分,但有两名弟子高获八分,三名弟子获得六分,其余弟子……则还需多加努力。”

    “嘿,瞧我这盆,”赫连涛便得意道:“如此玉树临风,想来必是八分!”

    却听殷姑宣道:“莫云薇,八分。”

    赫连涛忙探头探脑,要瞧莫云薇的盆栽,一看,果见其枝繁叶茂,青翠活泼,确比自己那株更胜一筹。

    “云师妹那株确实不错,你我甘拜下风。”莫羽非故作认真道。

    “还有一八分得主呢,你又怎知不是我?”赫连涛便不服。

    “乔园,八分。”

    莫羽非一笑,赫连涛却急道:“咳,还有六分,六分的肯定是我!”

    “严昉,六分。”

    严昉却只闷看盆栽,也不多话。他这日似乎颇不顺心,选拔未入,此课得分也是平平。

    “白芩婉,六分。”

    “嗬,就你那株?也值六分?”赫连涛转头一看,便是不忿。

    “我这株怎么了?生机勃勃,多好!”白芩婉辩道。

    “何青岫,六分。”

    赫连涛一听,不觉一窘,显然他已不在合格之列了。

    莫羽非不觉笑道:“这些种花弄草的事,咱两也就彼此彼此,你又何必夸口!”

    赫连涛不答,只闷头一想,忽道:“哦,是了!我知道我家‘涛涛’为何表现不佳了。”

    “为何?”莫羽非奇道。

    “是我昨天放错了地儿。”

    “你放哪了?”

    “桌子边上。”

    “那又如何?”

    “你不知道,我家‘涛涛’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一靠边,它就不开心了。”赫连涛嘿嘿笑道。

    “是么?”莫羽非不觉一笑,“我怎么记得你那盆就在中间啊?刚才还是我帮你拿的。”

    “啊。”赫连涛一愣,不觉讪笑起来。

    却听殷姑道:“你们当中,有些弟子得分不高,并非七情参的枝叶不好,而是土中‘泥娃’情绪不佳所致。要知这七情参,栽得好的,泥娃便喜气洋洋,栽得差的,便情绪低落。我昨日检验时,挨个儿问了泥娃,其中只有云薇、乔园的泥娃笑呵呵的,其余的不是叹气,便是抱怨,甚至还有一个惊叫啼哭,闹得我心神不宁!”殷姑说时,底下弟子便暗觉好笑,都四顾张望,私议那“啼哭的”是谁的手笔。

    赫连涛听了,便对着瓦盆道:“喂,娃呀,爹平时待你不错吧?你昨日怎么回答殷姑的?难道说爹坏话了?不厚道啊!”

    莫羽非却没甚责怨,他知道自己三天一浇,两天一忘的,根本说不上勤恳负责,所以不达六分,也在情理之中。

    分数公布后,殷姑又道:“方才我说了,此次扣分原因主要乃是“泥娃”情绪不佳,便说几个典例罢,譬如金宝那株,问它话时,那泥娃只管乱嚷!”说到这儿,殷姑忽问:“金宝,你浇水全凭高兴罢?”

    金宝不觉红了脸,挠头道:“哎呀,也不是,弟子只是……偶尔会忘。”

    殷姑又问:“那你可在它面前发过脾气?”

    金宝不觉尴尬一笑,心中却想:“殷姑竟连这个也知道?”

    殷姑却道:“发脾气可不好,尤其目前七情参还小,情感细腻脆弱,你若大发脾气,它可是深受其患哪!”

    “那它会怎样?”金宝惊问。

    “它也会染上那暴躁之气,变得烦躁不堪!”

    “这么玄乎?”金宝半信半疑道。

    “七情参正是如此。”

    金宝不觉低头凝视那幼草,心中似有所悟,忽抬头道:“那我就天天对着它笑!”

    “笑?那也得有度,大笑之下,七情参却未必受用。它真正需要的环境,乃是怡然和乐之境。要想养好七情参,恰恰要避开七种情绪,尔等可知这七种情绪到底何指?”

    “哎,就是喜怒哀乐嘛!”金宝抢说道。

    “何止这些?”便听殷姑语重心长道:“七情,乃是‘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绪。要知道,这七情太过,皆是伤身!此所谓‘内伤七情’。修仙之人,自需懂得怡情养性,调养脏腑;七情太过,皆会伤身。故学养七情参,其实是以之为鉴,调控自身情绪;尔等若能将之养好,便可达到情绪修为的较高境地。”

    赫连涛听了,不觉回想自己之前所为,确实抱怨过浇水麻烦,有一天,还因心情不快,拔掉了两片叶子。“哈,这家伙定是告了我状!”赫连涛咬牙笑道。

    殷姑说着,又将本子一翻,道:“哦,还有莫羽非,你那仙草也是很有情绪啊。”

    莫羽非一听,不觉“咯噔”心跳。

    便听殷姑道:“首先,你得把水浇足。昨日我检验时,它便央我给它半桶水!这小小草,哪喝得了这么多?可见是你浇水不勤,它才想一次饮足。还有,那泥娃年纪虽小,却学会了叹气!我听它那叹息,像是颇有心事,这多半是主人对之不理不睬,或是主人忧思所致……却不知我推测可对?”

    “呃,弟子的确疏懒了些。”莫羽非忙应道。他只怕殷姑会猜中他所虑之事。

    左机见了,不觉嚷道:“殷姑,这七情参也太阴险了吧,什么都知道!这哪是七情参,该叫告密草才对!”

    其他弟子听了,便也点头附和。

    殷姑却笑道:“尔等多虑了,其实对于外界之事,七情参根本就看不到,也听不懂,它只是能够感知主人的情绪罢了。它们的语言其实很简单,不过表达自己的感受而已,这又何足惧呢?”

    “它们竟能听懂人语?”白芩婉奇道。

    “嗯,它们会些简单词句。”殷姑笑道。

    有几个弟子听了,便忙贴近花盆,要逗那泥娃说话。

    “可不能那样讲话!”殷姑见了,连连摇头,“这七情参娇弱顽皮,若要与之对话,就得由着它的性子。它那脾气,便像三岁小孩儿,得哄着来。你们要是大吼大叫,它便只会在土里闹别扭,根本不会乖乖答话,所以啊,说话要轻,还得有耐心!”

    “啊!我可受不了!”赫连涛不觉拍桌叫道。

    莫羽非却暗自庆幸那泥娃所知不多。

    随后,殷姑便详讲了该如何与七情参对话,众弟子听后,便自行练习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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