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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潸然辣条
    这第一日的仙课便即上午两门,下午乃由弟子自行温习整理,以便充分咀嚼领悟。? w?赫连涛却早闻院中还有不少仙社,因此心痒难耐,用过午膳,便要去瞧。莫羽非却因那日受了沈仙博的嘱咐,不敢急于他务,因此两人饭后别过,各行其是。

    莫羽非回了寝舍,便见范庠急着出门,因笑问何事匆忙。范庠本不愿说,然一想自己既与赫连涛已有芥蒂,便不愿再生嫌隙,于是答了声“藏书阁”方走。莫羽非一听,心想这倒是个好去处,然一想自己“毒伤”未愈,还是潜心调养为是,故依旧回房,便盘腿而坐,只按沈仙博所传心法,调气养息,以防病痛暗袭。

    其实自那日莫羽非养气水纹木台后,身子确实恢复了不少,但玉玄子却告之,他体元奇谲,即便修炼希声心法,再辅以水纹木台调之,仍不能从根本上消除病根,但他若不予理会,便会疼痛越烈,电光外泄,故他万不敢懈怠。依玉玄子之见,此症若要根除,乃需深刻洞见其因,再加以长期修持,或可痊愈。

    此时他虽端坐床上,养气调脉,却觉心绪纷乱。那脑中时而藏书阁,时而仙社,然越想消除杂念,却越觉思绪难平,忽又想起青龙一事来。一想那青龙双眼发亮,他不觉心跳道:“到底是那龙图奇异,还是我一时错觉了?”尽管被那蔺仙教呵责了番,然一想自己到底比其他弟子多知晓些,便又暗暗兴奋。

    如此想过,方渐平静,这才默念心诀,静心养息。心既不动,一晃便是三个时辰。调气既毕,便觉身心快然,一看窗外,早已尽黑,再看沙漏,竟至戌时,却也不觉肚饿。

    其实玉玄子传他水纹木台的希声心法,乃是修仙的上层功夫,便与叶仙教所授的养气之法同宗,只是方法不同而已。故他调气既毕,便等同完成了仙气功课,倒也省事。至于那灵禽语,想毕大伙胡乱学来,都不甚清晰,只怕越练越乱,索性不练也罢。正是不早不晚,他便将课表拿出,欲瞧明日是何仙课。

    只见那课表两掌大小,轻如蝉翼,金线为格,顶端一排为时日,每日又分上下午。那课程便是仙气学,灵禽语,仙术学,仙界史,仙药学以及四艺。

    莫羽非一看明日早间便是仙术学,不由心头一振:“揭疤大师曾说过,修仙之术,神通广大,变幻莫测,法理精妙,不拘一格,上可通天,下可入地,斗转星移,为我所用!却不知明日是何仙教来指点我辈这玄妙功夫?”

    原来这修仙之法,又有两大派别,一曰仙术派,二曰仙气派。初学者,以气为基,以术为用,尔后因精力所限,往往学有所专,或专攻仙术,或力修仙气,然仙术招式神行万变,威力慑人,仙气则以静窥动,以退为进,故不少修仙者,对仙术青眼有加,对仙气却是不屑一顾,以至鸿鹄这等仙院之中,亦是修术者济济,练气者凋敝。

    莫羽非此刻却尚未入门,既不知气术之争,更谈不上高下取舍,一心却只想着手持清湛,脚踏瑞云,驰骋鸿鹄上空,真是说不出的快意美妙!正想得起劲,却忽听门响,便知是赫连涛回屋了,若是范庠,便是三个,也没这般大动静。

    “喂,莫师弟!还不出来,快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稀奇!”赫连涛见莫羽非屋有光亮,便笑道。

    “什么宝贝,给我瞧瞧!”

    “嘿,你个懒东西,倒还叫我送上门?”赫连涛也不见他出来。

    原来莫羽非正躺在床上翻看灵禽语,便想再找个眼睛发亮的灵兽来,故未起身。

    赫连涛见无人听他唠叨这日午后见闻,心中便觉窝火,然自己找上门去,又觉无光,因故意揭开盒子,大吃特吃道:“哇,这味道可是妙极!见之一眼,不思天姥草,闻之一次,不念奇异汤,食之一回,赛过范香香!”

    莫羽非毕竟未用晚膳,听他这么吆喝,不觉肚子叽咕,忙开门道:“你却带了什么好东西?”

    “潸然辣条!”赫连涛边嚼边说。

    “什么?”莫羽非见他吃得痛快,早一个箭步到了桌边。

    便见一象牙白盒中,盛满金红细条,色泽动人,香气四溢。

    “尝尝!”赫连涛便递过一根。

    莫羽非怕酸却不惧辣,放在口中,顿觉火焰喷薄,直烧到喉咙,不禁咳嗽起来。

    赫连涛见状大笑,一面笑,一面又倒茶与他。

    莫羽非喝了小口,却还咳嗽,“这……”,他一语未毕,却两行热泪。

    “不哭,不哭,来,快呼口气!”赫连涛只笑着让他呼气。

    “滚开……还想捣鬼!”莫羽非欲哭却笑。

    “小子,你哭起来也挺动人嘛。”赫连涛打趣道。他见莫羽非双瞳墨绿,清如秋水,不禁感慨。

    “少来!”莫羽非一拳给出,赫连涛便踉跄了下。

    “小子,你可知这辣条的妙处?”赫连涛叉腰笑道,“你道是哥哥捉弄你不成?”赫连涛说罢,便自己上前吃了一根,随即仰面张口,只听“轰”的一声,竟喷出火来!

    “怎样?”赫连涛一面流泪,一面笑道。

    莫羽非见状,又是惊异,又是好笑。随即便学他也是一喷,然却毫无动静,再试一番,也是无效。

    “哼,你道仙术这般容易,过眼便会?”赫连涛不觉嘲道。

    莫羽非听罢心窘,加之辣条灼灼,更觉脸烫唇烧。

    “你得知其咒诀方可!”赫连涛便得意道。

    “什么咒诀?”莫羽非急道。

    “嘿,你也不问哥哥我加入了什么仙社!”

    “什么仙社?”莫羽非便问。

    “斑斓食社!”赫连涛昂然道。

    莫羽非不觉困惑。

    “怎么?你竟没点儿惊异?那可是仙院最富盛名的仙社了!”赫连涛大声道。说罢见其仍是不解,忽叹道:“对了,我竟忘了你是凡尘来的!”

    莫羽非便又脸热,却也不作争辩。

    “那斑斓食社聚集了好些厉害的银代弟子,大家不仅交流各种仙菜美肴,更有不少齐天岛的趣闻,我呢,一饱口福,二饱见识,一箭双雕啊!”赫连涛又高兴道。说罢,却见莫羽非默然无话,不觉有些过意不去,因说:“照我社规矩,入社才可知那美食咒诀,你未入社,我便不可说与你听,不过无妨,我既已是其社员,明日便荐你入社如何?”

    “不必了。”莫羽非被辣得嘴唇绯红,却淡淡一笑。

    “怎么?你还瞧不上眼?”赫连涛惊道。

    “我可没那意思。”

    赫连涛知他便有些冷冷的,便觉扫兴,不过转瞬却笑道:“你说我若用火喷那范香香,他会作何反应?”

    莫羽非先前被辣得眼泪潸然,此时清醒过来,听他说喷火弄人,竟忽想起了黑电妖嗅火!一时脑中便是其逼杀母亲的情景,不禁怒道:“你敢!”

    赫连涛忽见他两眼陡亮,有如电闪,不觉一惊:“你这是怎的?”

    莫羽非忽觉自己反应过激,便压下怒气道:“范庠亦是同屋兄弟,你别为难他!”说罢,便转身回屋。

    赫连涛心觉不忿,索性大嚼辣条解气,就这当儿,便见范庠手捧一堆书,气喘嘘嘘地走了进来。

    范庠一见赫连涛泪光满面,只唬得险些落了书,再一细看,不觉叫道:“潸然辣条?”

    “是啊。”赫连涛见他一眼识出,不觉应道。

    “那可是齐天岛的小食哩!”范庠说时,便有欣羡之色。

    “来点儿?”赫连涛见他似有垂涎,便道。

    范庠本不嗜辣,然一见是齐天岛的美味,不禁心痒欲尝,于是将书一放,便俯身挑了块小的,定眼一看,只见那辣子如星,微光点点,不觉心奇,微咬一口,却只吐舌道:“好辣!”说着便滚下两行泪来。

    赫连涛看罢一笑,又逢口中灼热正盛,于是心念口诀,张口吐气,只听“呼隆”一声,便是一团烈焰!

    “哟,你还会这耍子?”范庠唬得一退。

    赫连涛眼中一笑,张口又一团火焰!

    范庠只看得瞠目结舌,半响方指着桌上的书道:“我适才在这《仙术纵横》上看到一段讲说‘喷火诀’的,只觉那仙诀好生艰涩,弄得我一头雾水,不料师兄你却驾轻就熟!”

    “咳,何需喷火诀?一句‘辣条诀’足矣! ”赫连涛嚼完最后一块,眼眶鼻子全红了。

    “辣条诀?”范庠笑时,便只不信。

    “对啊,这潸然辣条,潸然不过热闹,喷火才是门道!”赫连涛说时,嘴角还闪着油光。

    “那师兄是何时学会要诀?”范庠心奇道。

    “我既入了那斑斓食社,何愁不知这诀窍。”赫连涛说时,便随手翻起桌上书来。

    “呀,赫连兄,你手还没擦净呢!”范庠一见赫连涛那油辣手指,不觉紧张。

    赫连涛却因专注那《仙术纵横》,竟至不闻。

    范庠因吃了辣条,也不敢多言,只心道:“但愿还书时,那仙导不要责难才好。”正想时,忽听赫连涛道:“哈,有趣!有趣!这摄心术,我若会了,看那莫羽非还敢乱发脾气。”说道后面,却只嘀咕。

    莫羽非回屋后,倒不气恼赫连涛,却心忧道:“沈仙博已说了,我体内仙气运行怪异,须得修养,不可妄动。可如今成效甚微,何时才能大有突破?别说黑电妖了,恐就是与师兄弟们过招,我也未必能敌。”想罢不觉心冷。

    抬眼时,恰又看到《灵禽语》一书,便想起蔺仙教那责怨的眼神,因想:“若不是黑电妖作怪,害了我娘,我也未必非学仙术不可。”但转念之间,却又想起龙语未解,光阴湖怪声不明,沈仙博又待己甚厚,还有师姐鱼梦……”一想到她,不觉心中一荡,低叹了声。不多时,便觉困倦,于是熄灯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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