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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线索?假象?
    冷后见鱼梦生得清丽不凡,凝视了一阵,心想:“这少女纤美绝伦,却是号令沧龙军的首席护尉,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心念一动,便笑道:“今日本该恭喜沧龙军再添虎将,只是眼下事起突然,本宫倒不便贸然道贺了。”

    鱼梦心下明白,却只当不知,因淡淡笑道:“恕在下蒙昧,却不知王后所言为何?”

    便听冷后道:“你来得正好,郎仙教受伤之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可这凶手却还逍遥法外。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鱼梦微微一怔,不料冷后会问她意见。旋即却道:“这件事既在鸿鹄发生,自然要由审判部来裁决了。”

    “可这人若是你沧龙军的勇士,你可忍心让他受审?”冷后此说,其实是想侧面敲打玉玄子,让她不可包庇莫羽非。

    鱼梦听了,只道:“沧龙军中若真有人犯错,在下不会包庇。”

    “嗯,很好,公正无私,正是身为沧龙首席必备的素养之一。”冷后颔首笑道。

    “当然,若是我沧龙部下蒙冤受屈,在下也会力证其清白。”鱼梦说时,神色清冷,语气却是十分坚定。

    冷后微微一愣,不想鱼梦竟无半分顺从迎合之意,心下便有些恼意。

    莫羽非听了,却觉快意,但也不敢有所流露。

    白九戎怕冷后不快,便道:“但愿郎仙教尽快苏醒,到时候自然水落石出。”

    他话音未落,却忽听里间郎逸惊呼道:“角!我的角痛!”

    他这一呼,真把玉玄子、凌仙教两人惊出一身冷汗。

    凌仙教一跃而起,便往病房赶去,玉玄子也顾不得许多,只好对冷后道:“实在抱歉,在下去去便回。”

    冷后见玉玄子离去,回想刚才郎逸情状,不觉越发生疑,心想:“适才那凌仙教分明说郎逸是头部受了重创,此刻怎会突然说‘脚痛’?难道刚才有人潜入,要加害于他?”想至此,便对白九戎道:“走,去看看!”

    一行人便都随冷后进了里屋。

    玉玄子本以为冷后早已离去,却不料领着众人走了进来,只好起身相让。

    冷后也不坐,眼中寒光却将郎逸从头到脚看了遍,遂道:“郎仙教又昏过去了?”

    玉玄子双眉紧锁,点了点头。

    冷后这一看,竟是打开了见性眼,以她的蓝紫仙力,虽是隔着纱布,也能洞察细枝末节。

    郎逸头上的两处伤口有些蹊跷,不仅分布在头顶的左右两端,而且还很对称。凶手为何要在他头顶砸两个对称且圆的窟窿?不对,那不是窟窿,而像是两个圆形的截面。那是什么?难道是伤口处敷的药膏?冷后心中疑窦丛生。

    与此同时,莫羽非也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半个时辰前,他已突破了水纹第七境界,故洞察之力远胜淳于璟。只是这一看,却让他更为自责和痛苦:若不是他追问郎逸龙语,郎逸或许就不会遭此毒手了。

    郎逸早就提醒过,沾上龙语便是踏入危险的开始,可他却以为身在鸿鹄,只要小心,便可避开。没想到,这么快便引火烧身!紫菱的警告再次浮现,当初她竭力阻止他返校,难道是预知了这次事件?可是紫菱又怎会知道?

    但眼下显然没有时间多想原因,当务之急应是怎样证明清白,这不仅关系他自己,更关系着兰语堂的声名,甚至,还有鸿鹄仙院的声誉。如果是外敌入侵,倒可另当别论,但若是本院弟子,那必然是扫地出门!

    莫羽非忽觉沧龙护尉的荣耀已经远去,转眼间,他已被人推到了谋害师尊的风口浪尖!

    鱼梦看着昏迷中的郎逸,心知此事绝非莫羽非所为,她想了想,忽问玉玄子:“掌院仙博,闲情斋附近的水晶球记下了什么?”

    “今早巳时,有蒙面者闯入郎逸斋中,看其体格,应是一青年男子,但因身形飘忽,故于水晶球中,看不真切。”

    莫羽非听了,顿觉心中一朗,忙道:“掌院仙博,弟子巳时尚在场上比试,又怎会前去闲情斋呢?”

    “莫护尉,你在场上分身术之高明,可是有目共睹啊。”淳于璟不紧不慢道。

    “你说什么?”一股怒气直上眉峰,莫羽非惊道。

    “分身术虽有可能,但掌院仙博,那蒙面男子的体格真与莫羽非一致么?”鱼梦质疑道。

    忽然一雄浑的男子声音道:“如果是分身异形术,那变作他人模样,便更有迷惑性了。”

    众人一愕,来者正是鸿鹄仙教总监卓有功。

    卓有功见了冷后,忙恭恭敬敬行了礼,遂拱手对玉玄子道:“郎仙教受伤在下深表痛心!对于追凶之事,在下必效犬马之劳!”

    “卓仙博,今日也辛苦你了。若非你及时发现,犬子恐怕性命难保。”玉玄子拱手感激道。

    “掌院仙博,您这是哪里话!我鸿鹄之内,亲如一家,郎逸便如我亲侄子一般,那凶徒一旦被捕,在下决不轻饶了他!”卓有功气咻咻道。

    “卓仙博,可是您最先发现的?”淳于璟好奇道。

    “不错。”

    “那您看到凶手模样了么?”

    “当时为师听得闲情斋中传出惨叫,便飞速赶了去。进屋时,只见郎逸满头是血,倒在床边,而那歹徒正要越窗而逃。

    为师飞身上前擒住了歹徒的脚踝,那歹徒却反手一抓,朝为师面门袭来!为师左手格挡,口中却喷出一口紫气,便想熏得他睁不开眼。谁知那小子两眼一闭,身手却甚是敏捷,刹那间,竟已溜走!

    为师因急着救人,便未再追赶。只是……”

    “只是什么?”玉玄子一问,众人也都急于知道。

    “只是我那一口紫气吹得猛烈,便把那恶人的衣袖吹拂起来,我虽未看清其容貌,却记得其左臂上有一处青色胎记,约莫蚕豆大小。”

    莫羽非听罢,心中一跳:“怎会与我手上胎记一样?”

    正紧张,却见淳于璟转过头来,冷笑道:“莫护尉,这一胎记,倒是你洗脱罪责的好标志啊。”

    冷后听了,也微笑点头,很是赞同这一说法。

    众人遂都转向莫羽非,似是等他撩起衣袖,以证清白。

    “掌院仙博,这、这真是太巧了!弟子虽也有一胎记,但弟子可以对天发誓,弟子绝未做那伤天害理之事!”莫羽非惊急交加道。

    就在这时,鱼梦却忽然取下左腕上的一窜碧玉手链,忽道:“羽非,接好了!”

    只见那手链高高飞起,当空一划,发出莹莹绿光,顷刻落在了莫羽非手中。

    就在莫羽非抬手的刹那,衣袖一滑,众人果然见到了他左臂上的青色胎记。

    “你果然有此胎记!”冷后严肃道。

    “但这不能说明问题。”鱼梦冷静道。

    “为什么?”冷后秀眉一蹙。

    “就在刚才的瞬间,众人便都看到了这一胎记。那么诸位请想,卓仙教教莫羽非有数月之久,在仙术课上,羽非身形活动之大,自然远胜今日接此串珠之举。也就是说,卓仙教极有可能见过此胎记。”鱼梦解释道。

    淳于璟听了,不觉冷笑道:“所以卓仙教更清楚凶手是谁了啊。”

    莫羽非心中感激鱼梦竭力维护,却不料淳于璟如此置他于死地。

    便见鱼梦摇了摇头,道:“诸位可否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卓有功见鱼梦此说,不觉勃然怒道:“鱼梦,你是自抬身份,把自己当做审判部的成员了?”

    “弟子不敢。”鱼梦微微拱手,却看了眼玉玄子。

    “无妨,你继续讲。”玉玄子淡淡道。

    “有时冤枉一个人,可以用倒推的手法。就是说,可以事先找到甲身上的一个特征,再将其附加在乙身上。虽然乙才是凶手,但当描述者说出乙的特征时,便会让人误以为甲是凶手。”鱼梦说时,并未看卓有功一眼,却能察觉到他隐含怒火的目光。

    卓有功听了,不觉怒道:“照你这么说,为师是颠倒逻辑,编造证据了?”

    鱼梦摇头,轻轻一笑道:“弟子不敢。弟子是想说,如果先入为主,就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莫羽非听了,对鱼梦的公正机敏既欣赏又感激。

    冷后却心中冷笑:“这鱼梦果然不愧沧龙首席,表面虽是客气,却敢与卓有功争锋相对!”

    淳于璟本就因今日落选一事而耿耿于怀,此时见鱼梦对莫羽非如此帮扶,更是妒上添火。心想:“这莫羽非到底什么本事,能让素来清冷的鱼梦也对他青眼有加?”淳于璟自恃相貌堂堂,身份高贵,其实内心从来便未将同龄人放在眼里,谁知这凡尘的莫羽非一来,却处处占了上风!

    淳于璟贵为太子,自小就无需容让他人,他要容让,那也不过是为了显示他的王者气度,但若有人侵犯了王威,他便要让对方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淳于璟心下筹谋时,却听鱼梦问道:“掌院仙博,请问那凶徒来自何处,又逃往何地去了?”

    莫羽非心中一动:“正是,我也正想问此!”适才他被一连串的指责起得头昏脑涨,此时静下心来,思路便慢慢清晰了。

    却听玉玄子道:“若有这条线索,事情便清楚多了。但那歹人行踪隐秘,来时见他出自密林,最后也是逃往密林不见了踪迹。”

    鱼梦听罢,不觉陷入沉思,莫羽非却想:“密林不仅好藏身,而且更有一扇门通往光阴湖,那凶手会不会从湖底逃走了?”然因那扇门也是鸿鹄一秘密所在,所以他不便在众人面前提起。

    冷后见此番难将莫羽非制住,便问玉玄子:“那么今日之事,沈仙博打算如何处置?”

    莫羽非听到此问,忽觉心头一紧,毕竟此事郎仙教是受害者。玉玄子身为其母,自是想尽快捉拿凶手,而他眼下似乎嫌疑很大,那玉玄子会不会被愤怒左右?

    却听玉玄子道:“在下会启动审判部,尽快对此案进行调查。”

    “那么这位呢?您就让他回去了?”冷后指了指莫羽非。

    莫羽非看着玉玄子,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怕被冤枉,却又有些自责,极其希望证明清白,却又觉眼下希望渺茫。但他相信玉玄子,她一贯都是理智而慈爱的。

    “没有充分的证据说明羽非有罪,那我想他还是应该回归正常的修炼生活。”玉玄子淡淡道。

    “但本宫认为,让一个嫌疑极大的人逍遥于鸿鹄之中,是极其不明智的做法。”冷后严厉道。

    “那冷后的意思是?”玉玄子忽问。

    “对于他这种人,鸿鹄就没有对策了么?”冷后有些嘲讽。

    “冷后,在下并未认为莫羽非有罪,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他这种人’。”玉玄子波澜不惊的语气中,却含着有力的回击。玉玄子虽然平和,却不容他人随意质疑鸿鹄的权威。

    冷后见玉玄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心中的怒意也陡然上窜,遂沉声道:“看来掌院仙博与本宫在此事上意见相左。既如此,那五日后,希望掌院仙博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仙教司便会认为鸿鹄安全堪忧,这不仅对鸿鹄声名有损,且对掌院仙博的任职也十分不利。”

    冷后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的鸿鹄师生心头一颤。

    莫羽非顿觉矛盾重重,眼下似乎只有自己背下这黑锅,才不会令玉玄子陷入困境,但若背下这黑锅,无疑会让他声名扫地!

    他的内心涌起激烈的斗争,以致额头汗涔涔的。

    就在这时,却听玉玄子道:“五日后,在下会给仙教司一个交代。”

    冷后瞥了莫羽非一眼,遂对玉玄子道:“到时若有破绽,本宫便只好请刑律司亲自调查此案了。”说罢,便对白九戎道:“我们走!”

    这一日,虽说是不欢而散,但鸿鹄好歹还有三天的时间来处理此事。如果真由刑律司介入,那事情则可能变得更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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